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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怀念的深处

 回到怀念的深处(散文)

作者:十五岚

       叶芝在他的《茵纳斯弗利岛》中说:“我就要动身走了,因为我听到,那水声日日夜夜轻拍着湖滨;不管我站在车行道或灰暗的人行道,都在我心灵的深处听见这声音。”;诗人兰波说:“在红色的城墙上,将阴森的光线抛向高高的天穹。在那片野性与皎洁的黑色大陆,诗人在星光下,去寻求采集完美的神所撒下的花朵。诗人,生活在别处……”。
  而今,当我坐在自己的城池里,看见夜色又一次降落。四周的潮水涌动着不可逆转的号角,提示我要回到怎样的怀念中?
  父亲,今夜我在武昌城。
  这月色如酒,温着这个冬天盛大的清冷。我的骨骼和血液,皆因年关的原因而充满焦虑。不是在繁华处忘记了远方,更是在繁华处想起了远方。你在远方的桔园(沉睡),我在远方的江城,我们共用着时光的河流,彼此交谈。
  我想你是懂得一个游子的远行,心底放不下的那份挂念。我挂念你白天的工作,你要去你的桔园修枝,田头拔草;要去山头趁夕阳还未落下,牵回那只老山羊;要去地里,摘几把青菜,从炊烟的舌尖,放牧一下西风。
  我想你是知道我的一切想法,包括疲累之时,想借用一下你的肩膀。你的肩膀宽大厚实得像一堵土墙,具有泥土的性质。竖起来可以遮风避雨,倒下去可以栽种庄稼,多么可靠。不像我认识城市里的高楼大厦,一派花里胡哨,什么蓝玻璃,水彩画。你是知道的,那都不能够让我的心情着陆。我的着陆之地,距离我有多遥远?像树上的柑橘,叶子片,浮尘。只有在坠落之时,才能领略教鞭追赶的意义。不是吗?
  父亲,今夜我在武昌城。
  这遍地的月光不是我们门前的月光,遍数的灯盏也不是我们屋中的灯盏。我失落的正是从子夜开始,那唯一从脑中升起的,是无名的想法。假如,我也像叶芝那样,在年老之时,能够回到一座庄园,听蜜蜂围着葫芦房子歌吟,看九畦芸豆开花成长。我想我会热爱上那种生活的,正如你曾经经历的那种热爱,在远山之下,流水的尽头,我说那是我们的一个理想家园。总比得上,让我枯守于一座城的中心地带,在这间郁闷的套居中。假如没有电话(手机里的磁卡也没有钱了),没有闭路电视,没有热水与取暖,没有交谈的朋友,没有食物,水……只有我的十指在键盘上走走停停。多么可怕的陷落,孤寂和忧戚……
  我想只有从心底真正感受过的东西,才资格再一次想起。比如我们的离别,最后一眼的回望,如今还在哪座山坡,成为长势茂盛的剪影;比如我来到这座城市,找不到梦乡的出口;比如,我丢弃的方言,像是一只只能适应我们家乡水土的小野兔;或者只有我抱着它,想起是我在这个城里,点亮的一盏灯。我热爱它一直亮着,尤其深夜,永不熄灭。
  父亲,今夜我在武昌城。
  东湖之滨的水声,在冬季消瘦得极其厉害。满池残荷习惯着本性的掩藏,夜夜的丝竹声或许还在某一个桥廊下回放。有人说西湖淡妆浓抹都相宜,那是有心人对一种事物的钟爱。而东湖,如果没有它,成群的寂寥之人,又能去哪儿参照自己的心情了?当初,我是沿着一条小路,来到东湖的。水上有倒影的建筑物,还有风车,孩子们的乐园。我在这里看到了水天一色的景象,由此才知道自己多么渺小。我的小,该是梦乡里一株狗尾巴草的草尖,悬挂的一滴清露。是什么样的魔力将我甩到这里,是风么?雨么?是望乡的彩虹,没有来得及收走的一滴蜡染颜料,还是我所看见的三角梅,捧着一团火焰,将要燃起烧灼的念头。一切的一切,都是在我一个人独到之时想起来的。它们跟着长出一个个灵俏的翅膀,并且一直在滑翔,滑翔到了很远。很远的地方,住着河流,小溪,无限葱绿的菖蒲在水里乘凉……而一日叠加一日的空落,胜似一杯隔夜的凉茶。
  现在离黎明还有多远?我在电脑屏上敲下无数个字,我看见那无数个字变成了一群蛾子。我是不是也暗藏其中,一只过冬的蛾子。它对我说它爱上了一种陈旧的味道,起源于一座湖泊。它说所有的湖泊可以充当起一面镜子,住在镜子里的人都是寂寞的水蒸气。它说来来往往的人,都在剧情中出演。它说相互怀念的人,会凭借着幕布的升落,而体会到人间的冷暖。它说着说着,就飞走了。又是一个抵达的冬天。
  父亲,今夜我在武昌城。
  深夜的马达不知道路途遥远,我要从梦里醒来,再次归去。


     简介:十五岚,女,原名李燕。湖北十堰人,70后,从事金融保险工作。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2008年开始文学创作,有诗歌和散文作品见诸《诗刊》《星星》《诗歌月刊》《绿风》《诗选刊》《中国诗歌》《知音》《青年文学》等国内多家报刊诗刊和诗歌集。    2012年6月2日接受广东人民广播电视台《高朋满座》www.fm914.com独家采访。
     2012年获《大别山诗刊》十佳诗人。
     2012年获《绿风》诗刊年度绿风诗星。
     参加全国性诗歌征文和同题诗赛,获得过奖次。
     出版诗集《在接近阳光的地方》。
     通联:(430070)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37号中国人寿保险公司B栋1单元402室  李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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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

[1].  荆楚网   http://bbs.cnhubei.com/forum.php?mod=viewthread&tid=3305628&extra=page%3D1&page=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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